余友毕怡庵,倜傥不群,豪纵自喜,貌丰肥, 多髭士林知名。 尝以故至叔刺史公之别业,休憩楼上。 传言楼中故多狐。 毕每读《青凤传》,心辄向往,恨不一遇。 因于楼上摄想凝思,既而归斋,日已寝暮。 时暑月燠热,当户而寝。 睡中有人摇之,醒而却视则一妇人,年逾四十, 而风韵犹存。 毕惊起,问为谁, 笑曰: 「我狐也。 蒙君注念,心窃感纳。 」毕闻而喜,投以嘲谑。 妇笑曰: 「妾齿加长矣,纵人不见恶,先自渐沮。 有小女及笄,可侍巾栉。 明宵,无寓人于室,当即来。 」言已而去。 至夜,焚香坐伺,妇果携女至。 态度娴婉,旷世无匹。 妇谓女曰: 「毕郎与有夙缘,即须留止。 明旦早归,勿贪睡也。 」遗女乃去。 毕试挑之,女欢然乐受。 舍内寂无人,既而微醺,遽拥之亦不甚拒,二人燕昵益狎。 戏以手探胸,则鸡头之肉,俨然处子。 促其缓裳,女意殊羞怯,毕自殷勤而为之。 罗襦既解,肤腻如脂,腰细殆不盈掬,丰胸盈盈, 乳嫣然如桃花。 以指轻捻乳蒂,挺立若红豆,毕以舌舐之。 女不胜痒, 吃吃笑曰: 「痴秀才!要如何, 便如何耳狂探何为」自引毕手探下体,则髀肉如脂, 尻骨童童。 转探隐处,女自开其股就毕,挼挲上下几遍, 女唿吸渐重。 毕欲探其门径,引指牵而分之,女眉心略蹩, 毕乃止。 女曰: 「妾犹处子也,狂将不堪。 」毕复与狎亵,以掌抚股内侧,少倾,女下体松, 遗泄渐出。 毕喜曰: 「可矣。 」乃提枪上马,命女自分双股,贯革而入。 方入半分,女便唿痛,毕乃缓,温婉款曲备至。 未几,阳根渐没,而女亦不复唿痛矣。 问: 「卿尚痛否」女对曰: 「初时觉痛, 现唯觉痒更甚。 」毕乃缓缓抽动, 又问: 「何如」对曰: 「略有感, 手足微软用力不得。 」复用力,女呻吟声更甚。 既而直与驰骤,再问女,双眼紧闭,口中胡言乱语, 不能答矣。 女既起,则遗泄流离,沾染茵褥。 合卺之后,甚惬心怀。 事已笑曰: 「肥郎痴重,使人不堪。 」毕笑曰: 「不妨。 」乃起,取图若干,置于床上。 女奇之, 问曰: 「此何物也」对曰: 「家翁善画, 自为而娱之。 」女观其画,皆为男女裸体交股而卧,更有一幅猥亵犹甚, 中有若干男女或三五成群,无不赤身裸体,相交甚欢。 女知为春宫, 啐曰: 「有其父, 乃有其子也!」毕挽其臂曰: 「余尝夜对图自渎, 现愿共习之。 」乃卧,女如图示,开其股坐于上,毕吞阳物。 毕问: 「尚不堪负重否」女笑曰: 「未有也。 」毕曰: 「既如此,可尽享鱼水之欢也。 」乃颠銮倒凤,女亦挺身就之。 毕观女青丝散乱,双乳摇摆,极是淫霏, 赞曰: 「壮哉!滚滚如钱塘之浪也!」女哂之。 毕初试而知其乐,乃按图一一试过。 天色即明,女乃去。 既夕自来, 曰: 「姊妹辈将为我贺新郎, 明日即屈同去。 」问: 「何所」曰: 「大姊作筵主, 此去不远也。 」毕果候之。 良久不至,身渐倦惰。 才伏案头, 女忽入曰: 「劳君久伺矣。 」乃握手而行。 奄至一处有大院落,直上中堂,则见灯烛荧荧, 灿若星点。 俄而主人至,年近二旬,淡妆绝美。 敛衽称贺已。 将践席, 婢入曰: 「二娘子至。 」见一女子入,年可十八九, 笑向女曰: 「妹子已破瓜矣。 新郎颇如意否」女以扇击背,白眼视之。 二娘曰: 「记儿时与妹相扑为戏,妹畏人数胁骨, 遥呵手指即笑不可耐。 便怒我,谓我当嫁僬侥国小王子。 我谓婢子他日嫁多髭郎,刺破小吻,今果然矣。 」大娘笑曰: 「无怪三娘子怒诅也!新郎在侧, 直尔憨跳!」顷之合尊促坐,宴笑甚欢。 忽一少女抱一猫至,年可十二三,雏发未燥, 而艳媚入骨。 大娘曰: 「四妹妹亦要见姊丈耶此无坐处。 」因提抱膝头,取肴果饵之。 移时,转置二娘怀中, 曰: 「压我胫股酸痛!」二姊曰: 「婢子许大, 身如百钧重我脆弱不堪;既欲见姊丈,姊丈故壮伟, 肥膝耐坐。 」乃捉置毕怀。 入怀香软,轻若无人。 毕抱与同杯饮, 大娘曰: 「小婢勿过饮, 醉失仪容恐姊丈所笑。 」少女孜孜展笑,以手弄猫,猫戛然鸣。 二娘曰: 「请以狸奴为令,执箸交传, 鸣处则饮。 」众如其教。 至毕辄鸣;毕故知小女子故捉令鸣也。 然喜少女之艳媚不言。 连举数觥,微醺。 观怀中少女,言笑晏晏,温香暖玉在抱,渐不自持, 戏探裙下莲钩进而探其股。 少女他顾而笑,若不知者。 忽桀然而笑,众问何故, 少女对曰: 「坐姊丈膝上, 觉姊丈股间有物昂然挺立恐为凶器。 」众大喧笑, 大姊曰: 「小妹子归休!压杀郎君, 恐三姊怨人。 」小女郎乃抱猫笑去。 毕惭之。 二娘出一口脂合子,大于弹丸, 酌曰: 「当罚酒一杯。 」毕视之,一吸可尽,又见二娘风致翩翩, 皓腕如玉乃托接杯,戏挠纤腕。 二娘笑而避之。 吸百口,更无干时。 女在旁以小莲杯易合子去, 曰: 「勿为奸人所算。 」置合案上,则一巨钵。 二娘曰: 「何预汝事!三日郎君,便如许亲爱耶!」毕持杯向口立尽。 把之,腻软;审之,非杯,乃罗袜一钩, 衬饰工绝余香犹存。 二娘夺骂曰: 「猾婢!何时盗人履子去, 怪足冰冷也!」遂起欲入室易舄。 女牵其袍角笑曰: 「二姊何促促!见画时却又如何说得」语未毕, 二娘已面飞流霞尚强自挣扎,女竟不放,衣角孑然而裂, 露出内里亵衣。 二娘花容失色,不敢再动。 毕乃悟所言指昨日示女之春宫,中有一图一凤戏双凰, 时毕戏言无法依图而为女乃携图而去。 女转顾毕曰: 「妾与二姊言君房中术, 二姊奇之言必以身试之。 君意何为」便将二娘推至。 毕生接过,旦觉怀中二娘,柔若无骨,艳若桃李, 更兼金莲赤裸如粉妆玉砌,更觉心神摇曳, 细把而玩之。 二娘双目紧闭,双颊绯红,娇喘连连。 女笑曰: 「二姊畏人戏足,犹胜于妹畏人数胁骨矣。 」展布席间,绮縠香软。 乃近身启二人衣。 二娘肌肤犹胜女。 毕观二娘未经挑逗,秘处已略有遗出,知女所言不假, 口衔二娘莲钩微触以齿。 二娘觉媚情一缕,自足趾而上直达心舍, 意荡思淫若不自主。 女笑而问曰: 「二姊乐乎知妹所言不虚耶」手抚二娘乳蒂, 二娘秘遗更 甚。 毕令二娘如犬跪,阳根自背后入。 又觉背后娇躯投抱,顾而盼之,果大娘也。 盖大娘观三人狎昵,春情荡漾,渐不自持, 自解罗衫相随。 二人遂以舌相交缠绕,交换津液,如品甘饴。 毕犹探大娘私处,未几,手尽濡。 又数合,毕从二娘下体出,与大娘交。 抽插百余合,大娘泄, 毕曰: 「阳元欲出矣。 」女趋而以口含之,浓射盈口,穷极芳腻。 女咽之。 事已,三女竟相投怀送抱,香玉满怀,真不数汉家温柔乡也。 女约毕离席告别,女送出村,使毕自归。 瞥然醒寤,竟是梦景,异之。 未几女至, 曰: 「昨宵未醉死耶」毕言: 「方疑是梦。 」女曰: 「姊妹怖君狂噪,故托之梦, 实非梦也。 」不信,而鼻口醺醺,酒气犹浓,再观裤间尽湿矣。 毕为人坦直,胸无宿物,微泄之。 女已知, 责曰: 「无惑乎同道者不交狂生也!屡嘱甚密, 何尚尔尔」怫然欲去。 毕谢过不遑,女乃稍解,然由此来濅疏矣。 积年余,一夕来,兀坐相向。 与之弈,不弈;与之寝,不寝。 怅然良久, 曰: 「君视我孰如青凤」曰: 「殆过之。 」曰: 「我自惭弗如。 然聊斋与君文字交,请烦作小传,未必千载下无爱忆如君者。 」曰: 「夙有此志。 曩遵旧嘱,故秘之。 」女曰: 「向为是嘱,今已将别, 复何讳」问: 「何往」曰: 「妾与四妹妹为西王母征作花鸟使, 不复得来矣。 」毕求赠言, 曰: 「盛气平,过自寡。 」遂起, 捉手曰: 「君送我行。 」至里许,洒涕分手, 曰: 「役此有志, 未必无会期也。 」乃去。 康熙二十一年腊月十九日,毕子与余抵足绰然堂, 细述其异。 余曰: 「有狐若此,则聊斋笔墨有光荣矣。 」遂志之。 。